第11章 第11章:山里的日子
南江风在雪归山上停留的几日,燕晟如此前他偶尔来时那般,丢开自己的徒弟,专心指点他的功夫,与他谈论兵法战策,南江雪却被子渊捉了去,让她与小五一道随他学习医术。
“可是我还要给您做衣服呢!”南江雪抗议道。
“晚上再做!”师叔非常严厉,“如何这般不知上进?现下小五懂的都要比你多了!”
“是是,小雪知道错了。”南江雪很是受教,“师叔,医毒不分家,要不您今天教我点别的吧!”
“想学制毒?”子渊斜睨着她。
“是啊!”南江雪点头,说的大义凛然,“咱们不是医者,也就不用讲求医者仁心。对好人,咱们出手相救,对坏人,咱们就挖井落石,师叔以为如何?”
子渊嘬了嘬牙花子,“你师父都教了你些什么?不过,”说着灿然一笑,“我喜欢!说吧,想学怎样的毒?是折磨人一时的?还是让人半残的?还是把人搞死的?”
“哎呀我年龄还小,又是女子,不可那般歹毒!”南江雪瞪着一双善良的大眼睛,像是被子渊吓到,“有没有那种洒在衣服上,能让人穿上以后便浑身瘙痒的,或者一时行动不便的,或者半天说不出话的,或者……哎呦!”正如数家珍之际,头上挨了子渊的一记暴栗。
“死丫头,你想干什么?!”子渊怒道。南江雪委屈地揉着脑袋,一旁的小五则偷笑不已。
“雪姐姐!不准欺负!”伴随着一个稚嫩的声音,一个圆乎乎的小身体炮弹一样撞在了子渊身上,小十三抬起一张忿忿然的小脸,原本沾了一嘴的牛乳全擦在了子渊身上。看着子渊气结的样子,南江雪放声大笑,小五也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南江雪被轰了出去,小五被罚抄写医书,至于小十三——子渊也拿他没什么办法,悻悻地去找自己的师兄和义弟,痛斥南江雪目无尊长,居心不良,并且带坏了小五和小十三。
山里这般轻松快乐的时光似是缓慢,却又过得很快。
这日傍晚,南江风与子渊坐在温泉中,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致一边聊着天。远处山峦青黛,白云缓绕,泉边一棵巨大的古树伸展出蓬勃的枝干,繁茂的叶子四季如火,偶有一些落在水中,随着水流飘飘转转。柔和的红日斜照在他们挺阔的身上,将上面的颗颗水珠染成金色,闪着熠熠的光彩。
上山的几日,子渊每日都拉着南江风去泡温泉。“雪归山的这处温泉极佳。你成日跟极北人打架,磕磕碰碰的,须当定期调养才好。”子渊对南江风道,“当年你娘便是在这里调养了一些时日,这才如愿得了你那刁钻的妹妹,然后又有了你的两个弟弟,子孙繁盛,国泰民安。”
对于兄长驴唇不对马嘴的介绍,南江风也习以为常。“过两日我便要与小雪下山了。兄长如得闲,可愿随我们一道去燕京转转?父亲若知我与兄长结拜,想来定是十分欢喜。”南江风道。
“随你们一道去燕京啊……”子渊微微仰头,看上去很是懒散,“听上去还算不错。我结交了你这么个有权有势的贵公子,怎么也得捞点好处,起码狐假虎威一番。不过你们这次是要为国公爷祝寿,我也没准备什么贺礼啊!”
“兄长肯去,那便是天大的面子,哪里还需什么贺礼。”南江风笑道。
“那怎么行!”子渊道,“咱们在北地讨生活的,怎么能不巴结公爷?再说,兄长我还得为你挣面子,断不可空着手去。让我想想啊,对了,师兄那里有一罐他亲手制成的好茶,名叫‘雪顶清露’,都舍不得拿给我喝,今晚我就把它偷出来,回头送给公爷当贺礼!”
一边说着一边越发高兴起来,“啊还有,我去了住在哪啊?京城最好的客栈一晚上多少银两?这银两可是由你来出?”
“怎能让兄长去住客栈?”南江风笑道,“兄长若不嫌弃,自是住在公府。”
“对对,自是住在公府里风光!”子渊点头道,“不过公府是不是规矩很多啊?你知道我这个人,散漫惯了。若要我拘着自己,我可受不了。可若我这幅样子令公爷和夫人不喜,会不会治我的罪啊?我跟你说啊,我可是你的兄长,你妹妹的师叔,你们两个家伙到时候可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
“兄长随意便是。”南江风笑道,也不理子渊的一通东拉西扯。
“啊,那便这样吧。”子渊畅往道,“哎呀,我穿什么衣服好呢?到时候一定会见到很多门阀高官,必是华服锦绣,到了燕京,你赶紧给我置办一番,还包括簪冠、玉佩、香囊什么的都得有啊,得显得我特别风流潇洒,气度雍容。”
正胡说八道间,一颗石子突然落到两人之间,溅起一簇亮丽的水花。抬眼一看,见南江雪拿着一个包裹施施然走了过来。光华如玉的小脸上,一双宝石般的眼睛闪动着细碎的金色,满满的笑意似要漾出。
“你这死孩子,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子渊道,“非礼勿视知不知道?”
南江雪走到池边,把包袱放下,笑吟吟地坐了下来,摇头晃脑道,“月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。”
两人齐齐一呛。“你你!什么乱七八糟的!”子渊指着她,半天又憋出一句,“哪里来的月亮!”
南江雪嘻嘻一笑。“那倒是。不过月亮一会儿便出来了,要不等月亮出来我再念?”说罢托腮,忽闪着大眼睛一副我很闲的神气。
子渊咬牙。心想,这个刁钻的丫头,这种事她还真不是干不出来!于是僵着脖子转向南江风,凶道,“快管管她!”
南江风的嘴角边弯起了一抹清浅的笑容,他看着南江雪,面部的轮廓在夕阳里显得很是柔和,“小雪确定要等?”
南江雪咧了咧嘴,竟然乖乖地站起身来。“师叔,衣服做好了,我放在这里,您试试吧!”一边转身离去一边朝后面挥了挥胳膊。
“怎么做到的?”僵着脖子的子渊对他的义弟露出一脸景仰,耳边却突然再次传来女子笑意满满的吟诵,并且很大声,“月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!”
两人再次齐齐一呛。
两日后,朝阳初升,雪归山被染成了金红的颜色。南江风和南江雪来到一棵巨大的松树下,用小铲仔细地刨出一只古朴的褐色陶罐。陶罐沉甸甸的,封的很好。
“爹爹定会喜欢的。”南江雪认真地弹去陶罐上附着的清香泥土。两人对视了一眼,晨霞映在他们的脸上,使笑容看上去越发美好。
夜砚和墨碣已准备停当,却迟迟不见子渊现身。
“师叔是不是睡过头了?”南江雪道,“还是他昨晚去偷您的雪顶清露,被师父您给抓起来了?”
燕晟微微一笑。那雪顶清露,子渊哪里是偷的,分明是进了房间当着他的面直接大刺刺地拿走的。边走还边说,“哎呀师兄不在,万幸万幸!”
“小丫头胡说什么呢?”随着一个散漫的声音,子渊转出了身形,而众人看见他的模样时,都尽皆张口结舌。
一件灰蓝色的东西挂在他身上。之所以说是“东西”,是因为如果将这也称之为“衣服”,那衣服们怕都要去集体自焚了。一块布中间掏了一个洞,勉强成圆形,子渊的脑袋便从这样的洞里伸出来。
倒是好像缝了两条袖子,只是在他伸开手臂的时候,大家方才看清那不过是把这片对折的布前后缝了两条线,好让胳膊不至于在布片里来回晃荡,针脚还算绵密,不过有些歪扭。最让人们掉落下巴的是,在这“衣服”的胸口处,还绣着两个拧巴的字:师叔。
“抱歉我来迟了。”对于众人的精彩表情,子渊丝毫不以为意,“我想着,既要去见公爷,还是穿着大小姐亲手缝制的衣服最好,也让公爷心中开怀,越发觉得自己的女儿心灵手巧,秀外慧中,文官武将们见了,定然也会赞不绝口。只是左边这袖子有点瘦,我穿了半天才穿进去,这才耽搁了些许时间。走吧走吧,莫要误了咱们的行程!”说着抬脚便走。
“师……师叔……”南江雪抽了抽嘴角。
“怎么了?这是什么表情?谁欺负你了?师叔替你出气!”子渊一脸关心地问道。
南江雪求助性地看了看燕晟,又看了看南江风,结果师父微笑不语,大哥抬头看天。目光向旁扫过,夜砚和墨碣齐齐垂眸,周围送行的几人正忍笑忍的辛苦。
“小雪错了!请师叔高抬贵手!”认命地向子渊躬下身去,南江雪看上去象一根霜打的茄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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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我还要给您做衣服呢!”南江雪抗议道。
“晚上再做!”师叔非常严厉,“如何这般不知上进?现下小五懂的都要比你多了!”
“是是,小雪知道错了。”南江雪很是受教,“师叔,医毒不分家,要不您今天教我点别的吧!”
“想学制毒?”子渊斜睨着她。
“是啊!”南江雪点头,说的大义凛然,“咱们不是医者,也就不用讲求医者仁心。对好人,咱们出手相救,对坏人,咱们就挖井落石,师叔以为如何?”
子渊嘬了嘬牙花子,“你师父都教了你些什么?不过,”说着灿然一笑,“我喜欢!说吧,想学怎样的毒?是折磨人一时的?还是让人半残的?还是把人搞死的?”
“哎呀我年龄还小,又是女子,不可那般歹毒!”南江雪瞪着一双善良的大眼睛,像是被子渊吓到,“有没有那种洒在衣服上,能让人穿上以后便浑身瘙痒的,或者一时行动不便的,或者半天说不出话的,或者……哎呦!”正如数家珍之际,头上挨了子渊的一记暴栗。
“死丫头,你想干什么?!”子渊怒道。南江雪委屈地揉着脑袋,一旁的小五则偷笑不已。
“雪姐姐!不准欺负!”伴随着一个稚嫩的声音,一个圆乎乎的小身体炮弹一样撞在了子渊身上,小十三抬起一张忿忿然的小脸,原本沾了一嘴的牛乳全擦在了子渊身上。看着子渊气结的样子,南江雪放声大笑,小五也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南江雪被轰了出去,小五被罚抄写医书,至于小十三——子渊也拿他没什么办法,悻悻地去找自己的师兄和义弟,痛斥南江雪目无尊长,居心不良,并且带坏了小五和小十三。
山里这般轻松快乐的时光似是缓慢,却又过得很快。
这日傍晚,南江风与子渊坐在温泉中,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致一边聊着天。远处山峦青黛,白云缓绕,泉边一棵巨大的古树伸展出蓬勃的枝干,繁茂的叶子四季如火,偶有一些落在水中,随着水流飘飘转转。柔和的红日斜照在他们挺阔的身上,将上面的颗颗水珠染成金色,闪着熠熠的光彩。
上山的几日,子渊每日都拉着南江风去泡温泉。“雪归山的这处温泉极佳。你成日跟极北人打架,磕磕碰碰的,须当定期调养才好。”子渊对南江风道,“当年你娘便是在这里调养了一些时日,这才如愿得了你那刁钻的妹妹,然后又有了你的两个弟弟,子孙繁盛,国泰民安。”
对于兄长驴唇不对马嘴的介绍,南江风也习以为常。“过两日我便要与小雪下山了。兄长如得闲,可愿随我们一道去燕京转转?父亲若知我与兄长结拜,想来定是十分欢喜。”南江风道。
“随你们一道去燕京啊……”子渊微微仰头,看上去很是懒散,“听上去还算不错。我结交了你这么个有权有势的贵公子,怎么也得捞点好处,起码狐假虎威一番。不过你们这次是要为国公爷祝寿,我也没准备什么贺礼啊!”
“兄长肯去,那便是天大的面子,哪里还需什么贺礼。”南江风笑道。
“那怎么行!”子渊道,“咱们在北地讨生活的,怎么能不巴结公爷?再说,兄长我还得为你挣面子,断不可空着手去。让我想想啊,对了,师兄那里有一罐他亲手制成的好茶,名叫‘雪顶清露’,都舍不得拿给我喝,今晚我就把它偷出来,回头送给公爷当贺礼!”
一边说着一边越发高兴起来,“啊还有,我去了住在哪啊?京城最好的客栈一晚上多少银两?这银两可是由你来出?”
“怎能让兄长去住客栈?”南江风笑道,“兄长若不嫌弃,自是住在公府。”
“对对,自是住在公府里风光!”子渊点头道,“不过公府是不是规矩很多啊?你知道我这个人,散漫惯了。若要我拘着自己,我可受不了。可若我这幅样子令公爷和夫人不喜,会不会治我的罪啊?我跟你说啊,我可是你的兄长,你妹妹的师叔,你们两个家伙到时候可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
“兄长随意便是。”南江风笑道,也不理子渊的一通东拉西扯。
“啊,那便这样吧。”子渊畅往道,“哎呀,我穿什么衣服好呢?到时候一定会见到很多门阀高官,必是华服锦绣,到了燕京,你赶紧给我置办一番,还包括簪冠、玉佩、香囊什么的都得有啊,得显得我特别风流潇洒,气度雍容。”
正胡说八道间,一颗石子突然落到两人之间,溅起一簇亮丽的水花。抬眼一看,见南江雪拿着一个包裹施施然走了过来。光华如玉的小脸上,一双宝石般的眼睛闪动着细碎的金色,满满的笑意似要漾出。
“你这死孩子,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子渊道,“非礼勿视知不知道?”
南江雪走到池边,把包袱放下,笑吟吟地坐了下来,摇头晃脑道,“月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。”
两人齐齐一呛。“你你!什么乱七八糟的!”子渊指着她,半天又憋出一句,“哪里来的月亮!”
南江雪嘻嘻一笑。“那倒是。不过月亮一会儿便出来了,要不等月亮出来我再念?”说罢托腮,忽闪着大眼睛一副我很闲的神气。
子渊咬牙。心想,这个刁钻的丫头,这种事她还真不是干不出来!于是僵着脖子转向南江风,凶道,“快管管她!”
南江风的嘴角边弯起了一抹清浅的笑容,他看着南江雪,面部的轮廓在夕阳里显得很是柔和,“小雪确定要等?”
南江雪咧了咧嘴,竟然乖乖地站起身来。“师叔,衣服做好了,我放在这里,您试试吧!”一边转身离去一边朝后面挥了挥胳膊。
“怎么做到的?”僵着脖子的子渊对他的义弟露出一脸景仰,耳边却突然再次传来女子笑意满满的吟诵,并且很大声,“月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!”
两人再次齐齐一呛。
两日后,朝阳初升,雪归山被染成了金红的颜色。南江风和南江雪来到一棵巨大的松树下,用小铲仔细地刨出一只古朴的褐色陶罐。陶罐沉甸甸的,封的很好。
“爹爹定会喜欢的。”南江雪认真地弹去陶罐上附着的清香泥土。两人对视了一眼,晨霞映在他们的脸上,使笑容看上去越发美好。
夜砚和墨碣已准备停当,却迟迟不见子渊现身。
“师叔是不是睡过头了?”南江雪道,“还是他昨晚去偷您的雪顶清露,被师父您给抓起来了?”
燕晟微微一笑。那雪顶清露,子渊哪里是偷的,分明是进了房间当着他的面直接大刺刺地拿走的。边走还边说,“哎呀师兄不在,万幸万幸!”
“小丫头胡说什么呢?”随着一个散漫的声音,子渊转出了身形,而众人看见他的模样时,都尽皆张口结舌。
一件灰蓝色的东西挂在他身上。之所以说是“东西”,是因为如果将这也称之为“衣服”,那衣服们怕都要去集体自焚了。一块布中间掏了一个洞,勉强成圆形,子渊的脑袋便从这样的洞里伸出来。
倒是好像缝了两条袖子,只是在他伸开手臂的时候,大家方才看清那不过是把这片对折的布前后缝了两条线,好让胳膊不至于在布片里来回晃荡,针脚还算绵密,不过有些歪扭。最让人们掉落下巴的是,在这“衣服”的胸口处,还绣着两个拧巴的字:师叔。
“抱歉我来迟了。”对于众人的精彩表情,子渊丝毫不以为意,“我想着,既要去见公爷,还是穿着大小姐亲手缝制的衣服最好,也让公爷心中开怀,越发觉得自己的女儿心灵手巧,秀外慧中,文官武将们见了,定然也会赞不绝口。只是左边这袖子有点瘦,我穿了半天才穿进去,这才耽搁了些许时间。走吧走吧,莫要误了咱们的行程!”说着抬脚便走。
“师……师叔……”南江雪抽了抽嘴角。
“怎么了?这是什么表情?谁欺负你了?师叔替你出气!”子渊一脸关心地问道。
南江雪求助性地看了看燕晟,又看了看南江风,结果师父微笑不语,大哥抬头看天。目光向旁扫过,夜砚和墨碣齐齐垂眸,周围送行的几人正忍笑忍的辛苦。
“小雪错了!请师叔高抬贵手!”认命地向子渊躬下身去,南江雪看上去象一根霜打的茄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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